__解知墨

禁止站内转。


"I am alone, but l am not worried."


那时,天上的云不会感到悲伤。
因为它知道,自己还有整片天空可以流浪。


爱风爱自由。

【阻糖】南方初雪

我终于在开学前十一个小时写完了。
我就是要等初春再发以表示错过时节是我的特色。
很久没写练练文笔。日常风,希望喜欢。

南方初雪

相比周边城市鹅毛大雪与滴水成冰,S市的冷锋过境似还不够强,雪也姗姗来迟了些。

罗阻下车时刚开始飘些似有似无的雪粒,他抬眼看了看漆黑的天空,缓缓地呵了一口白雾。市中心的街道不允许长时间停车,诺瓦和他不咸不淡地道了别便将车子开走了。车尾灯的光很亮,原本那雪太小看不清,在驶去的光芒里竟也能折射雾蒙蒙的光晕了。

身边跑过穿着漂亮冬装的孩子,追逐着城市霓虹下飘飞的雪粒,笑声清脆,后面传来大人藏不住担心的呼喊。车很多,这是常态,但因为湿滑的地面流动的速度慢了很多。街边店铺的玻璃窗里挂着巨大的泡沫雪花做装饰,相比那些货真价实的雪粒倒显得有些滑稽。街心公园里人多,戴着毛绒帽穿着加绒皮夹克踩滑板的年轻人在情侣里穿行,情侣们牵着手共享一个衣服口袋,也有一家三口甚至四口出来玩的,那棵还没拆掉的巨型圣诞树下飘着发光气球,圆鼓鼓地涨满了这座城市的温馨与快乐。

罗阻拎着公文包的手有点冷,指节冻得发红。他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也没有走进。末了,才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出号码,发了一条微信。

『S市下雪了。』

罗阻回到公寓先洗了个澡,好把自己冻得发僵的躯体暖和起来。他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也已经不早了,偌大的房间里很静,只有石英钟嘀嗒走时的声音,显得有些空旷和孤独。房间里暖气打得很足,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

罗阻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回到卧室准备看会儿书便睡了。今天的案子让他很疲惫,他一向理智到不近人情,碰上这种咄咄逼人的原告倒真有些手足无措。他揉了揉眉心,坐上床时却意外发现了一只圆滚滚的雪白肉球。冰绥新的猫倒和她自己蛮像的,都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就这么跑到寄主的床上呼呼大睡。罗阻觉得好笑,就放下书改逗猫了,被他养得圆润的猫舒服地打了几个小呼噜。

手机铃声在这一猫一人和谐共处的情景里似有些突兀。床头柜上手机的屏幕亮了亮。罗阻歪过头看了一眼,远在地球另一半的冰绥新回信了。

『!!!!!我要看皂片!!!!!』

这一排感叹号瞬间激起了罗阻对这个姑娘脱线时的印象——吵、闹腾、蹦蹦跳跳、甚至有点傻、反射弧还长。他摸了摸下巴,嘴角有一点不自觉的笑意。他走到窗边把厚厚的隔热窗帘拉起来一角——即使有零星的灯光也太暗了,雪也太小,在楼与楼之间茫茫的黑暗里,像断裂的枯叶枝茎,稀稀疏疏地扑棱几下就隐去了。

怕是沐浴在澳洲阳光下的姑娘不能遂愿了。

『雪太小了,拍不清。你那边工作结束了?』

他放下手机,阖了阖眼。空调运作有压抑地嗡嗡声;白团子像是醒了,“喵呜”的嘤咛软糯可爱的紧;外面的雪仍下得那么吝啬,风倒是大了些,刮过时令人发毛的呼啸并不能被隔音玻璃完全过滤。他感觉有一股暖意从指尖涌上心头和眼眶,也许是空调的制暖终于起了作用,又或许他是感受到了隔着屏幕的澳洲阳光。

『几个大熬夜终于保住了我在deadline前的晚节。再过两天就回来了吧。』

罗阻看到这句时眉心动了动。冰绥新回来,他一个多月的独居终于要结束了。并不能说是煎熬,他也并没有在这段日子里茶不思饭不想。接手的案子照样完成的漂亮,屋子里不会出现某个人乱放东西的不整洁现象,一日三餐同样营养均衡色味俱全,晨练健身一样不会少。只是回家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催促烧饭的使唤 ,清晨与深夜时分怀里少了一个自动发热体,以及周末的电影和音乐会不知道和谁一起去。思念的感觉并不是痛的深入骨髓,只是在一日日微小的细节里不知怎么就触动某个神经,心底有点酸涩的麻意与空落。

也就是在那一刻罗阻难以抑制地开始想念冰绥新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一个多月没有爆发的情感在此刻蠢蠢欲动,他心一热就想问她为什么不能明天回来。

他很想她。

『早些回来吧。S市这两天预报有暴雪,希望你别被困在香港。』

罗阻打出这一条信息的时候自己都在嫌弃自己放不下的矜骄,好好的一句情话总被身体的改得面目全非。

『!!』

『那我要早点回来!我在S市活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过暴!雪!』

『而且下雪了我要用雪球暴!打!你!』

一连三条短信逗得罗阻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眉眼一定很像冰绥新眼角弯弯的模样。这个女孩是S市连绵阴雨的太阳,有光,暖人心房。

『好。随你。』

罗阻回完这句又嘱咐她早些休息。放下手机他侧目看向趴在他腿上撒娇的胖猫,抱起来挠了挠它的小肚皮,觉得这是他一个月来最好的一天。

不,还不是最好。因为糖心还没回来。

预报说的暴雪压境好像给这个偌大的城市带来了一些变化,有似乎没有。淅淅沥沥的小雪还没有落到柏油马路上便化了,风或许是更凛冽了些,但还不足以阻挡这座城市里朝九晚五的人们步履匆匆。他们精准的如同精密仪器的小小齿轮,日复一日地运转,仿佛任何外界的惊动都无法干扰它的运行。

可若是定心观察,总可以找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早早放假的孩子开始每天定时定点地下楼眺望天空,祈祷着更大的雪也说不定;电车里疲惫的灵魂除了刷微博微信,也习惯性地点开天气看看那场迟迟不来的暴雪究竟几时降临;朋友圈里出现了各类怀古咏雪期待放假的打油诗,还有蓄势待发的除雪车……这个城市做好一身银装的准备了,仿佛只一场雪它就可以从钢铁森林的压抑里解放出来。

暴雪降临的序幕声势浩大,真的到了却悄无声息。就好像罗阻是被事务所的放假通知吵醒才知道这场雪姗姗来迟。

拉开窗帘才惊觉是冰雕玉砌。小区路面的砖红色与花圃里的灰黄色都已经被匀匀的一层雪取代。不知道哪个人捷足先登,两排脚印蜿蜒,即使在顶楼也清晰可见。雪还在下,估计是一时半会停不了的。从冰粒到鹅毛,罗阻看着漫天飘摇的白絮就知道这场雪真不辜负“暴雪”的名号。他远远地俯视着楼下那对小情侣手搀着手在雪地上慢慢走,他们明红色的围巾在一片素色的背景里那么鲜艳,映在罗阻眼里突然就有些刺痛。

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照。罗阻把照片发给对雪心心念念的冰绥新,附送寥寥几句日常。

『早安。』

『你想要的暴雪。』

——暴雪来了。所以你也回来吧。

后半句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罗阻估摸着冰绥新这会儿还在补觉不会回复,就随手上翻了聊天记录,常常是她一大段他一小句的,偏偏这个姑娘还乐此不疲。

消息提示在这个时候响起就真的有些出人意料了。罗阻下翻,映入眼帘就是紧接着他对话的回复。

也是一张照片。落地窗户宽敞明亮,窗外天空灰暗大雪弥漫,客机停在跑道上。冰绥新没有露脸,摆出的剪刀手占据照片中央。

『四十分钟。机场接本小姐大驾!』

这个出其不意的小姑娘。

罗阻勾了勾嘴角。

罗阻把冰绥新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车里时发现冰绥新已经非常自觉地扣好了安全带,缩在他带来的羽绒服里瑟瑟发抖,脸被风吹得极白,鼻尖却冻得发红,看见他就嚷了起来:“不行了我要回澳洲!S市太冷了!”

罗阻发动车子把暖气开到最足。他侧过身帮冰绥新理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把羽绒服拢紧了些,又抽出她缩在袖子的手,掌心覆上摩挲,拉到自己唇前缓缓呵气。冰绥新的手真是凉透了,比起罗阻这种冬天可以自行发热的体质,在暴雪降临的南方真无生存之地。

冰绥新低下头去看罗阻低垂着眉眼帮她捂手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脏受到暴击。罗阻真的不是很会说情话的人,说多了还要被冰绥新揶揄着削面子,一来二去就培养起他行动派的作风。冰绥新以前也没少受这种正对少女心开炮的挑战,此刻倒因为分别一个月的生疏禁受不住了。她匆匆忙忙抽回了手,假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拍了拍罗阻的肩:“我自个儿搓搓,罗同志请开车,别老卡在这机场里呀。”

罗阻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很顺从地转身回去开车。

“你在害羞。”

“……开车!”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定论将故作镇定的冰绥新瞬间打会原型,耳尖这时也和鼻尖一样红了。她假装去看窗外的雪景,没想到驾驶座上的人倒先笑起来了。

很小很小声的笑,冰绥新看着车窗上落着罗阻的影子,侧脸棱角分明,嘴角的弧度让浑身冒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罗大律师有了点可爱的味道。

“嘁。”

冰绥新自己也笑了,眉间一松,那股泉水般潺潺灵动的笑意就从眼角滚落开来。

窗外雪小了点,天空一角的云层里竟透出一点阳光,冰绥新看着路边雪松抖落一身风雪,内心也安定下来。

回家真好。

罗阻接到冰绥新才七点刚过。冰绥新吃不惯飞机餐肚子还饿,就撒着娇要去再补一顿早饭。

冰绥新看着服务员端上的汤包眼睛瞪得滚圆,开心地道了声谢就准备操起筷子大快朵颐,被罗阻眼疾手快地敲停“不怕烫吗?”

被打扰进食的冰绥新一脸不爽,抬起头对罗阻吐了个舌头,又顺手一筷子落在他的阳春面里,把刚刚夹起的汤包丢给了他:“这么贴心就赏你了。”

两个人一边吃就一边聊起来。罗阻问她为何提前了回国计划,这么巧地卡在停飞之前。谁知道冰绥新一本正经地搁下筷子,朝他眨了眨眼,起身凑到他面前一口热气一个字地说:“想你了呗。”

满口汤包味儿。罗阻嫌弃地想,只可惜偏过头时依然红了耳尖的模样没能逃的了冰绥新,连心跳都有点小快。

冰绥新看着罗阻的反应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引来隔壁桌的侧目才收敛地坐回了座位,憋着笑擦了擦嘴,一边还忍不住出言调侃:“不行不行,你耐力下降了。”

耐力下降?冰绥新似乎又为自己挖了一个坑,在她向窗外张望那已经相当客观的积雪时,恰好漏除了对面人由红转青又一笑而过的表情。

她看着对面就街心公园孩子捏着雪球跑过,吃饱喝足也有点隐隐躁动起来。回头看一眼还在细嚼慢咽的罗阻,脸上露出一点试探的意思:“……嗯,要不你继续吃,我自个出去先玩会儿雪?”

“你一个人玩什么?自己打自己的雪仗吗?”罗阻搁下筷子,用指尖抹掉对方嘴角的一点汁水,餐巾纸揉了一圈,“我陪你一起去吧。”

“……噢!那你准备好被我追着打了?”冰绥新闻言就拎起包想要往外跑,嘴里还不忘放点挑衅的垃圾话,却被罗阻一把拽回来。

冰绥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围上一圈围巾,暖融融地挠得光裸的脖颈痒。罗阻给她戴好毛绒帽,凑近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窗外不太亮的天光和头顶油腻腻的灯落在她眼睫下就成了一小片阴翳。罗阻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打量一下保证色彩和搭配没有出错。他拢了拢冰绥新的长外套,忽然手臂一发力就顺势把她揽进了怀里。抱住的时候他圈着她细细的腰肢,觉得她太瘦了,鸡腿饭和红豆汤都没把她养胖,隔着那么厚的衣装还能摸到她上下浮动的蝴蝶骨。罗阻真的很想她,还不仅仅只是看着她笑的样子,他抱住她的时候才真感觉她回家了。

冰绥新刚刚还愣着没说话,反应过来才红着脸把他推开转身就跑。茶餐厅里那么多人,都一副心甘情愿吃狗粮的样子看着他俩。

罗阻真坏死了。就给她难堪呗。

她愤愤地跑出去,推开门迎面一股冷风吹得她一哆嗦,絮絮的雪花一寸皮肤她的皮肤就红一寸。她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雪,心想她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

站在台阶上她静静地看,忽然伸出舌头想去接那么大的雪花。她觉得自己学韩剧女主角的动作一定非常傻,管他呢。南方初雪美得不可方物,她难道要像个没有爱情滋润的深闺怨妇一样顾影自怜么?

她转过身,扯过罗阻领子时她把自己的嘴唇也送了上去,他的皮肤滚烫,一口能让她藏在心底的情愫都沸腾起来,扫过他的牙齿时她却感到舌尖冰凉,那口雪化了,又被他渡走,推向她的是好闻的古龙水味和他的体温。他的睫毛扫过她的额头,拥紧对方时世界静音。眉间落了雪。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冬天。也会是他们以后的每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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